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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程没有被解决,只是被解决的那部分恰好最不重要

全文核心摘要

红杉资本 AI Ascent 2026 大会上,Claude Code 的创建者 Boris Cherny 说了一句话,搅动了整个科技圈。

「编程已经被解决了。」

他没在夸张。2026 年到现在,没手写过一行代码。每天从手机上审几十个 PR,巅峰日 150 个。几百个 agent 在后台跑——有的自动修 CI,有的每 30 分钟帮他聚类 Twitter 反馈,有的替他跟同事的 Claude 在 Slack 上沟通。

主持人 Lauren Reeder 问他:「Anthropic 的三大赌注之一就是编程,什么叫『被解决』?什么还没被解决?」

Boris 先做了个现场举手调查——谁 100% 手写代码?谁 100% 用 agent 写?大部分人卡在中间。他的评价:「大概解决了一半。」

对他自己,是 100%。

我在屏幕前看这段的时候,心情复杂。

我也是那种 AI coding 重度用户。非科班出身,编程全靠项目驱动——遇到问题、搜方案、改代码、跑通、踩坑、循环。这个过程里,「敲代码」大概只占三成。

另外七成是什么?搞清楚我到底想解决什么问题。搞清楚现有方案为什么不行。判断这个 tradeoff 值不值得做。

这三件事,AI 一个都没帮我解决。

编程时间分配:敲代码 vs 理解问题

所以当 Boris 说「编程已被解决」,我心里冒出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反对,而是一个问题:如果你说的「编程」是指把想好的方案敲成代码——那确实。但那个环节,从来就不是编程中最难的部分。

Boris 自己其实知道这一点。

他说,写会计软件最好的人不是一个工程师,而是一个顶级会计师。「Coding is the easy part, knowing the domain is the hard part.」代码容易,懂业务才是真功夫。

那他为什么还说「编程被解决了」?

因为他自己的代码确实 100% 由模型写了。他维护的 Claude Code 代码库只有 TypeScript 和 React,没用什么复杂架构。选这两个技术栈的理由很实在——当时模型还不够强,语言和框架在训练数据中的覆盖度直接决定生成质量。从去年十月开始,这个代码库里就再没有人类手写的行了。

对他个人来说,确实被解决了。但对所有人?他自己也说了,大型复杂代码库、冷门语言——「通常的答案是,等下一个模型就好了。」

product overhang:比结论更有价值的产品思维

Boris 在访谈里讲了一个更值得琢磨的概念:product overhang。

模型能做到的事,远超市面上产品能释放的。2024 年底,编程领域最先进的交互方式还是逐行补全——打开 IDE,按 Tab,一次补一行。Claude Sonnet 3.5 让这件事成为可能。但 Boris 他们看到,模型其实已经可以走得更远——不需要补全了,直接让 agent 写完所有代码。

于是他动手做了 Claude Code。坦率地说,前六个月完全不是人用的东西。他自己只拿它写 10% 的代码。发布之后也没有爆发式增长。

真正的拐点是 Opus 4。然后每一次模型迭代都带来一次跃升——4.5、4.6、4.7。他的使用比例从 10% 跳到 30%,再跳到 100%。

product overhang 是一种很特别的产品思维:你不是在看现在的市场要什么,而是在看模型进化后会释放出什么。而且在没有 PMF 的六个月里扛住不退。

大多数人在 PMF 到来之前就放弃了。

Product Overhang:模型能力远超产品能力

但 product overhang 也暗含一个判断:产品价值很大程度上依附于模型能力。Boris 坦率地说,模型越强,产品 harness——那些安全机制、权限控制、prompt injection 防护——就越不重要。「一年后模型会直接做对的事。」

我对这个判断不完全放心。

不是因为模型不会变强。是「做对的事」本身就是个模糊到没法执行的标准。在代码生成里,「对」可能是能编译、能跑通测试。但在软件工程里,「对」意味着符合团队规范、不引入安全风险、跟现有架构一致、考虑了未来三个月的演进方向。

这些不是技术问题。是组织共识问题。模型再强也读不了你团队的 meeting notes。

印刷术的类比,漏了一环

Boris 做的最有价值的一个类比,是 15 世纪的印刷术。

那时候欧洲只有 10% 的人识字。识字是被国王和领主雇佣的抄写员垄断的技能。印刷术出现后,50 年内出版的文字超过了过去一千年。书籍成本降低了 100 倍。几百年后,全球识字率到了 70%。

他说编程也会走这条路——普及到像发短信一样。

方向我认同。但印刷术的类比漏了一环:识字率的提升靠的不是印刷术本身,而是后续几百年的教育体系、政府投入和社会分工变革。印刷术只是基础设施。

编程的普及也不会只靠模型变强。

印刷术与编程民主化:技术只是起点

最值钱的那句话

Boris 最让我触动的判断,不是「编程被解决」。

而是这句:「同样的工具,谁先把组织流程改造到位,谁就拥有真正的竞争优势。」

有人问他,Anthropic 内部比外部开发者领先多久。他说,模型层面没差距——同一套模型大家都在用。真正的领先在别处。

公司里零手写代码。所有 SQL 模型生成。人的 Claude 通过 Slack 跟同事的 Claude 互相沟通解决未知问题。连工程经理、产品经理、设计师、财务、用户研究员——每一个人都在写代码。

这不是技术代差。是组织代差。

他说未来会有更多跨学科的「全才」——不是那种同时写 iOS 和 Web 的工程师,而是既懂产品工程又懂设计、或者兼修数据科学和工程的人。

Claude Code 团队已经在这么做了。

编程的分层:翻译层已解决,思考层刚开始

所以回到开头那句话。「编程被解决」是一个刻意制造张力的 slogan——不完全对,但它逼你思考一个更准确的问题:编程里哪些部分从来就不是瓶颈?

翻译层被解决了。思考层刚刚开始。

你现在用 AI 写了多少比例的代码?哪部分是你觉得最难被替代的?

Boris Cherny. Anthropic’s Boris Cherny: Why Coding Is Solved, and What Comes Next. Sequoia Capital YouTube 频道,AI Ascent 2026, 主持:Lauren Reeder (红杉资本合伙人). https://youtu.be/PplmzlgE0k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