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扔掉文件柜

Anthropic 内部第一次演示 Claude Code,Slack 上只有两个人给了 reaction。

一年后这东西撑起了公司 20% 的收入,GitHub 上 4% 的公开 commit 是它写的。Boris Cherny 回顾这一年,打动我的不是这些数字。是他对过去经验的态度:扔。不是迭代,不是渐进式适应,是扔。

Claude Code 有个权限机制,每跑一步操作都问你”可以吗?“。内部数据:93% 的提示用户都会点同意。

93%。你盯着一个几乎每次都同意的决策,注意力自然会涣散,这不是 bug,是生理限制。所以 Boris 搞了 auto mode,用另一个模型当安全分类器,替你决定哪些放行哪些拦住。反而比人盯着看更安全。

越控制反而越危险。这个逻辑不只发生在权限上。

这两年 context engineering 很火,精心构造系统提示、RAG 管道、记忆模块,82% 的 IT 领导者说 prompt engineering 不够用。Boris 的做法相反:每隔几个月把 CLAUDE.md 删掉,看 Claude 在哪里犯错,再一条一条加回来。Cat Wu 管这叫 context minimalism。给太多上下文就像在微操,有时候模型知道更好的路。

Boris 说每次 Claude 犯错,他不会叫它改,他让它把教训写进 CLAUDE.md,或者做成 skill。改的不是代码,是系统。

我自己做公众号管线也走这条路。流水线出了问题,我不改那篇文章,改门控脚本、改 CLAUDE.md 里的规则、改 skill 的配置。你在训练一个会写代码的系统,不是在写代码本身。这两件事的回报结构完全不同。

Claude Code 的代码库每几个月一行不剩地重写。但 CLAUDE.md 在,skill 在,那些从错误里长出来的规则在。消耗的是代码,积累的是系统。

Boris 在 Sequoia 演讲里打了个比方。九十年代哈佛商业评论问,电脑都来了生产力怎么没涨?答案是你得把文件柜扔了。不能在纸堆旁边摆台电脑就算转型,得把纸全扔了让电脑在中间。

Anthropic 内部新人入职,没人问同事,问 Claude。设计师 Megan 直接提 PR 修按钮,PM 写代码,财务在 Claude Code 里做 projections。不是大家学了编程,是 Claude 在写代码,人只需要有想法。

角色边界消失不是预言,是他们办公室正在发生的事。

Boris 现在的工作方式:手机远程操控桌面 agent,喝咖啡时看 agent 状态,跟朋友聊天想到什么就语音启动一个新 agent。一年半两次跃迁:先是不写代码、对 agent 说话。然后不对 agent 说话、对 loop 说话。

下一次是什么,他说不知道。

paddo.dev 写了篇社区反思,一句话很准:用了一年 AI 辅助开发,我变得更不信了,不是更信了。the how got cheaper, the what got more valuable. 怎么做越来越便宜,做什么越来越贵。执行成本趋近于零的时候,唯一有成本的是判断。决定做什么、不做什么。品味、好奇心、对用户的理解,这些东西没法自动化。

视频最后 Boris 说 Claude Code 的代码库半年前的一行都不剩了。但做决定的人还在。

你的工作流里,有什么是你一直在”点同意”但其实可以不看的?

Reflecting on a year of Claude Code Boris Cherny & Cat Wu / Claude (Anthropic) 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Hth_tLaC2j8